• 村莊七月令散文

    發布者:admin2016 作者:夏雪飄飄 來源: 網絡轉摘 時間: 2020-07-04 14:38 閱讀:

    村莊七月令散文

      “立夏,四月節,立字解見春(立春)。夏,假也,物至此時皆假大也。”以下是小編為大家帶來的村莊七月令散文,希望你們喜歡。

      【杏子樹】

      三十年前,爹栽了杏子樹。

      桃三杏四果五年,小杏樹剛剛越過墻頭,就開起粉色的花朵來,艷艷地,不是太多。第二年,密密地開了一樹,就結起杏子來。收麥子的時候,杏子就熟了。得空,我們總往園子跑。仰著脖子,咽著口水看樹上的杏子。看著看著,杏子咚的落下一個,砸在頭上。撿起來放在嘴里,一包蜜一樣甜的水,還沒來得及吸,就流進了肚子。

      吃了幾天,漸漸地膩了,一任金黃的蜜杏落了一地。天熱,人忙,顧不上去撿,就一顆一顆爛在地里。忙的蜜蜂、蒼蠅各種蟲子飛來一地,螞蟻也忙忙碌碌把一些杏蜜抬去。

      奶奶抽空提著草筐子去撿。撿回來的杏兒,剖出杏核,曬在窗臺上。曬干了,砸了杏仁,爹藥鋪里用。杏肉晾在鐵篩子里,晾杏干。

      到了冬天,奶奶神秘地拿出一個布袋子,把手伸里面半天不出來。我們眼巴巴等著。打開一著,不是一把咯嘣嘣響的南瓜子,就是一把酸杏皮,咬一口,牙都酸倒了。總是很奇怪,明明晾的甜杏干,怎么又變成了酸的。就像奶奶用麩子壓醋,那麥草捂住的芨芨草背斗里,麩子與煮麥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。十天半月,一股清清的醋水就從背斗底下流了出來。

      村子口,也有一個棵老杏樹。包產到戶時,它長在張姓人家門口,就分給了張家。但一結上杏子,管它是張家的,還是王家的,誰見了都隨手摘幾個。等到杏子熟透了,某一天,一場麥風,搖落一地,全村的人吃個夠。

      如今,奶奶走了,爹也走了,村子里的許多人都走了。那棵杏子樹老了,村子更老了。

      【麥黃黃】

      杏兒黃的時候,麥子也黃了。

      地頭上,向日葵正舉著一朵大花微笑。花盤藏在苞谷桿的夾縫里,擰著脖子追太陽。這朵癡情的大花,內心里,一定是蘊藏著極大熱情的。每天早晨,太陽升起,它就仰起頭來看著太陽,慢慢地追著太陽扭脖子。到了晚上,它又慢慢地扭過頭來。

      花盤里的葵花籽,一日日地飽滿起來。一頂一頂棕色的小帽子,悄悄地變得堅硬起來。有一天,葵花籽熟了,小帽子就脫掉了。花瓣早干了,成了風中的故事

      大朵大朵的蜀葵,在烈烈地開。小鎮上,地頭上,溝渠也,人家的房前屋后,都有她們艷俗的影子。站在道路二旁的蜀葵。像極了一群熱情到極致的女子。嘩啦啦笑著,不管不顧,只把自己笑待亂顫。令人想起古代戰場上那些列隊的紅顏,嘻嘻哈哈,但號令一響,立刻縱馬上前,毫不含糊。

      打碗碗花已開到了極致。觸目處,到處都是她們的影子。粉的粉著,紅的紅著,想怎么漫延就怎么漫延,甚至還纏到了麥桿上。麥桿兒黃,草葉兒綠,還有幾朵粉的白的花。蝴蝶看見了,詩意地飛走了。蜜蜂來過,又飛走了。

      麥穗低下去的頭,又昂起來了。麥粒飽脹,麥芒鋒利。月亮圓了又缺,缺了又圓,麥收時節來了。

      風把這些信息,帶到遠方的城市里。出門打工的人,就回來了。

      【草意思】

      麥子收割的時候,草們,也進入了最葳蕤的季節。

      草木深深,大概是指這時節的事吧。

      草在最深情地舒展著自己。所有能生長的地方,都彌漫著她們的影子。冰草,茂盛而豐美。草莖富含液汁,是這個季節牛羊最喜歡的飼草。她們豐饒地長在田埂上,相互拼比,把一道一道的地埂遮得嚴嚴實實。有勤勞的農人,每天背了草鐮在地上割草。牛羊吃不了,就在家里貯起來。小山一樣的青草垛,日子里的殷實。

      苜蓿草長得比人都高。紫色的'花朵,散發著某種迷人的香氣。小紫蝴蝶,靜靜的停在花瓣上。在和花低語,或與風戀愛。三五只蜜蜂,笨頭笨腦飛過來,只在枝頭停一下,又飛走了。有時,野雞會把蛋下在草叢中。有人路過,驚叫著飛起。若是已孵出了孩子,除非你真的看到要抓它。否則,它是不會輕易走的。

      野蒿子也長成了陣勢。那塊地,曾是村里最肥沃的耕地。一條高速公路的.通過,讓土地變得零落。千百年來,它們早已習慣了農人的精耕細作。如今被荒棄,只能生長出無人理會的荒草。

      新開的溝渠邊,苦苣苣長成了一大片。葉片肥大,豐厚。若是早年,有農人趕了羊來放牧,羊會吃光所有的草。如今禁牧,牛羊都圈在暖棚里,草肆意生長。

      廢棄的老院子里,白茅草乘虛而入,氣勢洶洶,登堂入庭。老廚房的鍋臺上,一棵狗尾巴草,風情妖嬈。

      人走了,草就成了村子的主人。

      【鳥唧唧】

      大雨后,鳥兒們又飛上了天空。

      鴿子和斑鳩子飛的比較高。鴿子有時落在樹梢上,有時蹲在屋檐下。斑鳩子和喜鵲喜歡掛在電線繩子上,鳥兒一飛,電線繩子一悠一晃,秋千架子一樣。

      喜鵲的窩,在夏天的時候藏在深深的樹枝里。不過,這時候都不在窩里,它們搭窩的時候,是想育小喜鵲了。冬天的時候,喜鵲的窩掛在樹梢上,簡直像另外一些住在樹上的村子。遠行在外的人,看到樹梢上的喜鵲窩,就想到了離樹不遠的家和家里的孩子們。

      麻雀們不知憂傷,即使在最冷的季節里也唧唧喳,縮著脖子回憶盛夏里的往事。此時,它們橫行四野。飽滿的麥粒和肥大的蟲子,吃得它們腸滾肚圓。它們有時忙碌,有時無聊。忙碌時,四處奔波;無聊時,相互追逐嬉戲。早晨,太陽還未升起,它們就在樹梢上啼叫。夜晚,太陽一落,就沒有了聲息。

      啄木鳥忙得腳不著地。有時對對翻飛,大概是想起了戀愛的往事。它們在樹上行走,樣子好像一個高水平的滑冰手,一路溜著上了樹梢。夏天的楊樹上,有一種又胖又大的綠色樹蟲子,它的頭上,赫然豎著一對角,人們叫它天牛,不知道啄木鳥看到看不到。

      田野里,老人們是一群追逐夕陽的鳥兒,佝僂的身影在忙碌生存或是生活的事。

      走進“鄉村四月閑人少,才了蠶桑又插田”的意境里。夏如約而來,此時陽光像誰添了柴火般,蒸騰的地氣與在田間浮動的熱氣混合成令人燥動不安的暑氣,湛藍的天空上偶爾飄過片片白云,喜得家燕不住地叫歡。在耀眼的陽光下,麥子將冬日里飽受的寒霜,毫不猶豫地趁著亮亮的雨點紛紛揚揚地翹立在剛剛萌動的麥穗上,青黃攙雜著青綠,仿佛麥子就在等這一天成熟似的,白色的麥漿就從今天開始轉成麥面似的。

      油菜花兒謝了,在這個節令里佇立著,是怨恨春風奪去了它風采,還是嘆息亮亮的雨點剝去它青春的黃裙?此刻,仿佛一切都在等待,等待把自己的全部心思與精力聚在芒種的鐮刃上,捕捉著農人們豐收的喜訊。

      已經寸把來長的秧苗催促著農家急急地收割著成熟的大麥和油菜。黃得早的油菜開始拔了,小麥漿正灌得歡著,離收割它的日子已不遠了,裹夾在麥田里的大麥黃了,好在種植的面積不大,要不了幾個工完成就能全部完成,“能插滿月秧,不薅滿月草”,這時農家感覺在和時節賽跑,驚得水渠里的青蛙“撲騰、撲騰”地直跳,嚇得布谷鳥在麥田上空不停地盤旋著。

      因為每天的忙碌,所以父母親不太關心立夏這個節氣,而爺爺奶奶卻對之情有獨鐘,在繁忙的農事間隙,爺爺他朝歪勃樹上一拋大繩,取來全村公認的標準秤往繩上一扣,再找來笆斗一系,把他的孫輩們一一地召來,往笆斗一抱,秤了起來,用奶奶的話說,秤不能往里抹,奶奶著望著她的孩子們一個個重量增加,咧著老嘴直往孩子們胸前掛雞蛋。俗話說:“立夏吃了蛋,熱天不疰夏”。相傳很早以前,女媧娘娘傳話百姓:立夏之日,小孩子胸前掛上煮熟的雞鴨鵝蛋,可避疰夏之疫。不知是真是假,反正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總是在這天上午要把這些事兒做掉,而我們接過奶奶煮好雞蛋后,很快三五成群,互相以蛋撞擊,做起不碎者為贏的碰蛋游戲來。

      奶奶這時候還喜歡把蠶豆寶寶用針線串起來,長的是項鏈,短的是手鐲。放在飯鍋里煮。飯熟了,挑出來,冷透,讓孩子們帶到學校去,孩子們將瑪瑙翡翠般地綠色食品掛在脖子上,繞在手腕上,想吃,摘一顆放嘴里解饞,餓了,塞一段嘴里,一邊拖進去,另一邊吐出細細的棉線,又能玩,又能吃。

      做完了這些要緊的事,老人們也是不能閑下來的,“立夏十天遍地黃。”過不了多久拔下的菜子被揉下籽后,菜籽秸散落在塥幫上,還有那些快成熟的小麥也是散著是搬不回家的,都要用要子捆回來。這時爺爺奶奶從稻草垛上拉出幾捆稻草來,到碼頭上把草往水里一摁,水濕濕地,原本風干了一冬的稻草就像喝了酒的人一樣,軟綿綿的,然后拿起頭兩根草兩手一分,左右繞著圈兒上勁.......隨著草變成要子,肚子也打得咕嚕叫了起來了。

      村巷里傳來童稚的“莫道鶯花拋白發,且將蠶豆伴青梅……”吟誦的聲音,讓人想起田野里寂寞的蠶豆花,蠶豆花不與油菜花比艷,悄悄地來,偷偷地開,緩緩地去,羞怯怯地睜開了小眼睛凝望著這個世界,在熱鬧的人生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,堅守著自己對農人的承諾,直到蠶豆彎刀似豆殼變黑變得老時,上面的花還在睜大眼睛撒著嬌呢,此刻的蠶豆像孕婦隆起腰身的豆莢里裹滿脆嫩的米粒,很低調地結著果實。這時候放學晚歸的孩子早就瞄準了,仨倆個一起沿著回家的路開始掃蕩起來,青青的豆莢手指一捏,硬鼓鼓的,心里特別地美滋滋,然后用拇指、食指、中指夾住,食指往里一勾,“咯吱”一聲,莢裂開,豆子就落進了手心,青蠶豆酥酥的。沒幾次上學路邊上的蠶豆被孩子們偷吃了差不多了,一些小氣的人家會吵到學校里去,老師讓我們男學生站起來把手一伸,立馬大家都露了餡,手指上的青青澀如鐵證般誰也逃不脫,罰抄書是肯定少不了,最怕的是回家接受父親的巴掌。最狡猾的莫過于莊東頭的曉存,他偷摘時,總是在一株上摘一角,讓人家感覺不到。

      村莊里的女孩子們就沒有男孩子們那么地瘋狂,而是隨手摘下一角蠶豆,很溫柔地剝開蠶豆墨綠的外套,慢慢地取出仍在甜睡的蠶豆寶寶,婆娑了許久,才掀去蠶豆寶寶長著月牙般的黃頭發,靈巧地勸出蠶豆瓣,放在鼻下誘了一會兒青氣后再丟到嘴里咀嚼著,在那股青氣夾雜著點甜味中,她們撿起蠶豆寶寶的內衣套在手指上,套滿了就輕輕地在臉上撓動,滑滑爽爽的,舒服死了,有時也和同伴一起相互撓著,那笑聲蕩漾初夏的日子里。

      村巷邊,泡桐花熱情地綻放著,清香中略帶些淡淡地苦味。這泡桐花卻似鄰家的女兒三丫頭桐花,聰明而美麗。她在永東河邊送走了他的坤哥哥,誰知曉,坤哥哥三年后領回一個穿軍裝的軍妹子回來,因為人家的父親是團長,三丫頭默默地看著坤哥,揉了一下發紅的眼睛,心甘情愿地嫁給坤哥隔壁的根伙,充當起坤哥孩子的姑姑來,服侍坤哥的二老。有人說三丫頭呆!滿臉愜意的三丫頭卻不認為,她生來就是鄉村里的瘋丫頭。瘋丫頭這些天揀嘴了,想吃個鯽魚湯,愛逮魚的根伙到田里一轉,拎著用青草串著的幾條鯽魚從村巷子走過,急忙中,被散落在村巷里稻草拌了一下,一個趔趄,手不由自主地一松,原本活蹦蹦的魚兒掙斷了青草,四散一地,惹得村巷里一片歡聲。

      “立夏,桌子板凳往外拉。”孩子們晚上放學一回到家,就把門口打掃干凈,把桌子搭到門外,等父母姐姐回家吃晚飯乘涼。“開飯嘍——”,母親的一聲吆喝,讓我們從游戲中回到桌旁,還為父親斟上一碗新釀的大麥酒,此時揀起一顆新蠶豆,放入嘴里,慢慢的嚼著,蠶豆鮮甜的味道緩緩流入心里,這一刻的情景讓人能幸福得涌出淚花來。此時此刻,無論是父親、母親,還是兄弟姐妹,每揀起一顆新蠶豆都是對享受自己的果實臨近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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